这样出来的绳索,结实得能吊起一头小鲨鱼。
每日抬头看天,低头看海,成了雷打不动的功课。
沙盘在他手底下渐渐显出南海的轮廓,小石子当岛屿。
划出的沟壑是预想的洋流。
他有时一蹲就是半天,眉头拧着。
手指在泥沙间来回推演,魔怔了一般。
林晚偶尔瞧一眼,竟被那股子近乎偏执的专注给震住。
心里头那点惶惶不安,奇异地落下去几分。
几天后,新砍的木头总算干透了。
再上手捆绑,赵为民谨慎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每根浮木的受力点都拿炭条画了圈,捆一道,摸一下木材的纹路。
再听一下绳索吃劲的声响,稍觉不对,立刻喊停重来。
林晚就在边上守着,赵为民一声“拉!”。
她便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拽,小脸都憋得通红。
几次功夫下来,总算是顺当了。
再没听见那叫人心里发毛的爆裂声。
当五根巨木被牢牢缚为一体,横档木也结结实实地卡死。
一个庞然粗糙却透着股沉稳力量的木筏基底,终于横亘在沙滩上。
见状赵为民长长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嘴角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成了?”林晚的声音带着雀跃。
“架子是稳了。”赵为民跺了跺脚,筏身纹丝不动,“接下来铺板子、弄帆、装舵,这些都还好说。”
好说?
才怪!
编织足以覆盖整个筏身的枝条甲板,耗得是水磨工夫。
光是那帆得用无数棕榈叶一层层叠着缝,针脚还得密。
舵和桨还要削得匀称光滑,差一点力道就得偏。
于是乎两人再次扎进无尽的忙碌里。
赵为民专攻技术难关,林晚就包揽了所有准备工作。
日子在砍削编织敲打中溜走,那木筏也一日日地变了模样。
从最先前光秃秃的骨架,到现在变得有板有眼。
只是那只嚣张的椰子蟹又溜达过来几回,举着大钳子,如同在监工一般。
赵为民这回没了心烦,反而咧嘴冲林晚一乐,“瞅见没?咱这头号粉丝又来催进度了,临走前非得把它炖了,讨个彩头!”
林晚噗嗤笑出声,心里那点阴郁彻底被海风吹散了。
她看着身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发亮,侧脸线条绷得紧。
全部心神都凝在手里的舵上,那眼神,亮得灼人。
她微微一怔,慌忙低下头,手指更快地穿梭在柔韧的枝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