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厚重的防火门,一股子汽车尾气和城市燥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跟宾馆里头那股凉丝丝的香水味儿彻底割开。
他站在宾馆后巷的阴影里,眯眼适应了一下外头的光线,拎着破包就往大街上走。
没目的地,就是不想停。
脑子里有点空,又好像塞了一团乱麻。
林晚最后那眼神,红着眼圈瞪他,委屈又生气,在他眼前晃。
他甩甩头,想把那影子甩出去。
猎人不该被这些缠住脚。
走着走着,脚步自己就拐了方向。
穿街过巷,越走越偏,周围的楼变矮了,人也少了。
他要去个地方,一个半年多没去的地儿。
杨书婳家。
想起这个名字,心里头那点空落落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了一下,又沉又实。
那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不一样,更沉静,像井水,能照见人,也凉得很。
半年多没见,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正想着,前面巷子口猛地冲出个人影,张开胳膊拦在他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林晚。
她跑得头发都散了,几缕粘在汗湿的额头上,新裙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比在宾馆那会儿更红,死死盯着他。
“赵……赵为民!”她喘着,声音劈了叉,“你……你站住!”
赵为民停住脚,看着她,没说话。
“你你混蛋!”林晚冲他喊,眼泪唰地又下来了,“你就这么走了?一句话都没有?我爸我妈他们是过分,可……可我是真心想谢你的!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问了好多人才……才猜到你可能往这边走”
她越说越委屈,哭得直抽气,“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是打猎的,我是……我是要出国的可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在岛上在海里你护着我……我都记得!你就……你就一点都没”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肩膀抖得厉害。
赵为民看着她在窄巷子里哭,旁边墙根湿漉漉的,淌着不知道哪儿来的脏水。偶尔有路人经过,好奇地瞅两眼,又匆匆走开。
他等她的抽泣声小了点,才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没啥波澜,“说完了?”
林晚猛地放下手,泪眼模糊地瞪他,“你……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说啥?”赵为民问,“一路顺风?说过了。”
“你!”林晚气得跺脚,眼泪流得更凶,“你就不能……就不能说点别的?哪怕骗骗我也好!”
“不会骗人。”赵为民说,“也没啥可骗的。”
他顿了顿,看着她又红又肿的眼睛,添了一句,“你爸妈是为你好,回去挺好,安安稳稳的,比啥都强。”
“那你呢?”林晚往前一步,几乎碰到他,仰着脸看他,“你就一直这样?打猎?住那种破房子?你一身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