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赵为民深刻知道,两人完全不是一个阶级的。
对方可是鹰国的资本家,自己只是个猎人。
而且自己还有老婆孩子。
于是乎他直接将对方还未说完的话给打断,“我这人改不了的你也别磨蹭,赶紧回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好吧!”
林晚死死咬着嘴唇,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赵为民,像是要把这模样彻底记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赵为民没接话,片刻后林晚再次开口。
“刚才……我不该那么说你……”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我爸给钱……他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不知道还能怎么谢你。”
“知道了。”赵为民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我又没怪他。”
此话一出,两人瞬间又没话说了。
巷子口吹进来一阵热风,卷起地上的碎纸片打着转。
“我们……”林晚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还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吗?”
赵为民别过脸去,看向巷子尽头被楼房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见了面说什么?”他反问道,“都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把她眼里最后那点亮光也浇灭了。
她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嗯……好。”她嗓子完全哑了,“赵为民……你保重。”
说完猛地转身,顺着来路跑了回去,脚步踉踉跄跄的,一次头也没回。
赵为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新裙子的身影在巷子拐角处一闪,不见了。
巷子里突然就静了,只剩他一个人。
空气里飘过一丝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没一会儿也就被风吹没了。
他呆站了几秒,弯下腰拎起脚边那个破包,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脚步没停,直接走出巷子,拐进了旁边一条更安静的小道。
路边有棵歪脖子树,树下有个老太婆摆摊卖杨梅,紫红色的果子挤在竹筐里。
赵为民走过去,掏钱买了一小串,也没洗,就用手擦了擦,塞进嘴里一颗。
酸。
酸得他眯了下眼。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把那股酸味儿和刚才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咽了下去。
前头,就是杨书婳家那片家属院了。
灰扑扑的楼,阳台晾着衣服,窗户大多开着,传出炒菜声和小孩的哭闹。
他加快了点脚步。
越靠近那栋熟悉的筒子楼,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越沉静下来。和刚才巷子里那股燥热劲儿完全不同。
楼道里还是那股味儿,油烟混杂着潮湿的霉味。他走上三楼,停在最里间那扇暗红色的铁门前。
门框上方那盏感应灯大概是又坏了,黑黢黢的。
他抬手,顿了顿,才叩了下去。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楚。
里面没什么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稍微重了点。
这回,里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后。
接着是锁舌转动的声音,“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女人的脸露出来。
半年多没见,杨书婳好像没啥变化,又好像变了一点。
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