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缓慢地拧开门把手，闪身溜了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尽头锅炉房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凭着记忆，摸索着下了吱呀作响的楼梯。

招待所那扇沉重的木门从里面上了门闩。

王有为正犯愁，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门房旁边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同志，出去‘办事’啊？”男人的声音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王有为一惊，随即镇定下来，压低声音，“嗯，睡不着，透透气。”

“透气好啊，”老陈嘿嘿一笑，凑得更近，“羊城晚上风大湿气重，要不要找个暖和点的地方？有门路，包你满意。”

说罢他搓着手指。

王有为心头一跳，知道遇上“懂行”的了。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票子塞过去，“干净不？贵不贵？”

瘦男人迅速把钱揣进兜里，“放心，我们招待所介绍的绝对稳当，出门右拐第三个巷口进去，走到头有盏红灯泡的小门，敲门三长两短，说是‘老陈’介绍的就行，姑娘水灵，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块钱！

王有为心里嘀咕了一句“真他娘贵”，但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时髦身影，又觉得值得。

他一咬牙，点了点头，“行！”

瘦男人收了钱，飞快地说了地址和暗号，又缩回了阴影里。

王有为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了门闩，闪身溜进了羊城湿热的夜色中。

按照指引，他在迷宫般的小巷里七拐八绕。

终于找到了那个挂着黯淡红灯泡的小门。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劣质香水的混合气味，让他皱了皱眉。

但想到水灵的姑娘，还是按捺住心跳，按照三长两短的节奏敲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上下打量他。

“找谁？”

“老陈介绍的。”王有为喉咙有些发干。

门又开大了一点，一个穿着廉价绸衫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侧身让他进去。

“进来吧，轻点声。”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里面是个狭窄昏暗的过道，空气浑浊。

女人把他引到一个小隔间门口，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凳子，灯光暧昧。

“老板，挑挑？有本地妹，有北姑。”女人抱着胳膊，眼神精明。

“来个水灵点的。”王有为强作镇定。

“行，包你满意，先给钱三十。”女人伸出手。

“三十？！”王有为一愣，差点叫出声，“不是说三块吗？！”

他猛地想起瘦男人伸出的三根手指，当时没问清楚是几块还是几十块！

中计了！

“三块？”女人嗤笑一声，脸上的脂粉都抖了抖，“老板你开玩笑呢，我们这儿的姑娘，哪个不是黄花大闺女，三十块童叟无欺，赶紧的别耽误工夫！”

她声音忽然尖利起来。

王有为又惊又怒，知道碰上硬茬了！

“放屁，老子不玩了！”他转身就想走。

“想走？！”隔间门被猛地推开，两个身材壮实一脸横肉的男人堵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