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能吃?”
王有为盯着最大那头狼,喉结使劲动了一下。
他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实在是不太甘心。
“吃不得!”旁边一个脸上褶子很深的老猎人用柴刀拨开一头狼的嘴,露出白森森的尖牙,“这牙啃过死人骨头,吃了要得病,肠子会烂掉的!”
王有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听到这话他那股饿劲儿被压下去点。
但肚子叫得更响了。
他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死狼。
“周支书。”赵为民靠着土墙,大半重量压在旁边一个敦实猎户身上,他喘了口气,“屯里还能找出多少吃的?”
周大奎的脸一下子垮了。
他抹了把脸,手上带着血道子。
“没了赵同志,缸底都刮干净了,就剩点喂牲口的糠麸,那玩意儿人咽不下去!”
屯里剩下几个还能站着的汉子都围过来,没人吭声。
赵为民看着他们,最后目光停在王有为死盯狼尸的眼睛上。
“明天还是得进山”赵为民微微叹息,“打些正经能吃的才行。”
“啊?”王有为看着他的腿,“你确定你这样还能进山吗?”
“没事的。”他摆了摆手,“都是小伤,歇息一晚上,明天就没事了。”
其实王有为是不想进山的,本以为赵为民受伤他能跟着休息两天。
而且靠山屯这边的山这么危险。
他实在是没有底气,下一次进去能活着回来。
……
天边刚透出点灰白,林子里还黑黢黢的。
赵为民和王有为带领着靠山屯本地三个猎户,往山林里赶去。
他走的不快,感受着清晨林子里的雾气。
现在的能见度恐怕不到五米,对于打猎来说的确不是个好消息。
几步开外,树干就只剩下个模糊的影子。
再远点,就彻底融进那片灰白里了。
王有为紧跟在赵为民身后,几乎是踩着他的脚印走。
他瞪大眼睛,也只能看清赵为的后背。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他们几个人踩在湿漉漉落叶和腐殖土上的“噗嗤”。
这次他们带了三个人出来,一个麻子脸,一个年纪跟赵为民差不多的年轻后生。
还有一个留着白胡子的老猎人扛着梭镖。
麻子脸紧跟着王有为,深一脚浅一脚,呼哧带喘。
他背上除了绳子,还多了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是硬邦邦的干粮饼子。
年轻后生走在麻子脸旁边,一只手死死攥着腰间的柴刀柄。
眼珠子不安地左右乱扫,总觉得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后面藏着东西。
白胡子老猎人走在最后,扛着那杆磨得发亮的梭镖,脚步不快但很稳当。
雾气又湿又冷,往衣服里钻。
王有为缩了缩脖子,心里那股不情愿劲儿更重了。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麻子脸和年轻后生的脸在雾气里模模糊糊,白胡子老猎人的身影几乎快被吞没了。
他心里更没底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走在前面的赵为民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手里的木棍顿在泥里。
王有为差点撞上去,赶紧刹住,“咋了为为民?”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赵为民没回头,只是微微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侧着头,耳朵对着左前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灌木丛,眉头拧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