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到,还挺怀念的。
待他回过神来,看向了车外。
“走吧。”赵为民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嘈杂,“先找个地方落脚。”
……
双脚踩在羊城火车站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浓郁植物气息的热浪,让刚从关外严寒中出来的赵为民和王有为都有些不适应。
王有为更是直接扯开了棉袄领口,抹了把额头上瞬间沁出的汗珠,“艹,这鬼地方,蒸笼似的!”
赵为民深深吸了口气,压下那股闷热带来的眩晕感。
两人随着汹涌的人流,艰难地挤出狭窄的出口闸门。
站外广场的景象更加震撼!
昏黄的路灯下,人山人海。
三轮车、板车、自行车穿梭其间。
广播喇叭里模糊不清的粤语通知声,汇成一片声浪海洋。
“同志住店吗?国营旅社,干净卫生!”
“靓仔去边度啊?坐车啦平靓正!”
“介绍信!住宿要介绍信啊同志!”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臂上戴着红袖箍的中年男人在人群里大声吆喝着,提醒着初来乍到的外地人。
“介绍信?”王有为一愣,随即一拍脑门,“对对对,差点把这茬忘了,为民,快,介绍信。”
赵为民早已从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了两张折叠整齐,盖着鲜红公章的介绍信。
赵为民将介绍信递给那个戴红袖箍的男人,“同志,请问附近有接待的旅社吗?”
红袖箍男人接过介绍信,就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看了看公章和内容。
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风尘仆仆的两人,特别是王有为那彪悍的体格。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语气还算客气,“哦,资源建设啊,国营的旅社估计都满了,南下的人太多了,往前走过两条街,左拐有个‘红星机械厂驻羊城采购站招待所’,他们那儿有时还有空铺位,去碰碰运气吧。”
说着他指了个方向。
“多谢同志。”赵为民收回介绍信,小心地放好。
这纸片,此刻比钱还金贵。
按照指引,两人穿过嘈杂混乱的街道。
羊城的夜晚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热闹”,路两边低矮的骑楼下。
店铺大多还开着门,灯火通明。
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街上的行人穿着也明显不同,颜色更鲜亮,样式也更“怪”。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穿着紧绷绷“喇叭裤”,留着长头发的年轻人晃过,引得王有为直瞪眼。
“艹这地方跟咱那儿真不是一个世界?”王有为看得眼花缭乱,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装钱的包袱。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口,看到了那块白底红字的招牌。
“红星机械厂驻羊城采购站招待所”
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门口亮着一盏昏暗的灯。
走进招待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被褥的味道扑面而来。
前台是个四十多岁面色疲惫的妇女,正打着哈欠。
“同志,住宿。”赵为民走上前,再次递上两人的介绍信。
妇女接过介绍信,懒洋洋地翻了翻。
又抬眼看了看两人,着重在王有为身上停留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有两人间,通铺没了,一块二一晚一个人,押金五块,介绍信押这儿,退房还。”
她报出的价格让王有为暗暗咋舌,这比关外贵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