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深处,几点微弱的灯火在黑暗中艰难地闪烁着。
“王队长,你看那边是不是烟?”赵为民指着前方的山坳里,也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王有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后精神一振,疲惫感冲散了些,“是烟,应该是到靠山屯了,总算要到了!”
两人顾不上脚底板的疼痛和湿冷的难受,加快脚步。
山路在暮色中更加难走,不过两人的脚步却加快了些。
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的时候,他们跌跌撞撞走到了屯子口。
几间低矮破败的土坯房歪歪斜斜趴在土坡上。
狭窄的土路坑坑洼洼。
屯子口狭窄的土路上,站着几个人影,正朝着山路这边张望。
打头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旧干部服的黑瘦汉子。
他佝偻着腰,眼窝深陷,脸上满是焦虑。
努力看着走近的人影。
看清是两个背着包袱扛着长枪的身影,他立刻往前迎了几步,“是龙岗村来的赵同志和王队长吗?你们可算是来了!”
赵为民和王有为走到近前,沉重的包袱和猎枪压着他们。
两人都喘着粗气。
赵为民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清了来人。
“你好你好,我是赵为民。”他喘着气说,指了下旁边扶着膝盖喘气的王有为,“这时王有为。”
黑瘦汉子真是靠山屯的支书周大奎。
他脸上挤出笑容,那笑容很勉强,透着疲惫和急切。
他连忙伸出手,“赵同志,王队长,我是周大奎,靠山屯的支书,辛苦辛苦,累坏了吧?快进屯里!”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去接赵为民肩上的包袱。
赵为民身体一侧,让开了,“不用,周支书,我们自己来。”
周大奎的手停在半空,搓了搓,没坚持,“好好,那快跟我来!先去队部歇歇脚,喝口热水,大伙儿都等着呢!”
他佝偻着腰,脚步匆匆在前面引路。
走进屯子里,天更黑了。
土路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大多黑着。
偶尔有极其昏暗的光从破窗户透出一点。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几个穿着破烂单衣面黄肌瘦的孩子蜷缩在墙根阴影里,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整个屯子很安静,没什么声音。
王有为看着这景象,心里沉甸甸的。
他下意识紧了紧肩上的猎枪带子。
赵为民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黑暗里的孩子,又落在前面周大奎佝偻的背影上。
很快,他们来到屯子中间一个稍微大点的土屋前。
屋里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光线很弱。
门口站着几个人影。
周大奎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赵同志,王队长,快请进,这就是队部了!”
屋里比外面暖和一点,但也弥漫着一股汗味和劣质旱烟的混合气味。
大约有十几个人挤在里面。
有穿着和周大奎差不多旧干部服的,但更多的是穿着破旧棉袄或单衣的汉子。
个个背着各式各样的家伙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