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土铳,磨得发亮的猎弓,自制的梭镖。
还有几个背着背篓,里面装着绳套和捕兽夹子。
这些人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只感觉屋里的气氛很沉闷。
看到周大奎带着两个生面孔进来,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众人目光扫在赵为民和王有为身上,尤其是在他们背上那两杆崭新的双管猎枪上停留了很久。
“各位同志!”周大奎提高了一点声音,努力让语气显得振奋些,“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从龙岗村来的好猎手,赵为民同志和王有为队长,他们昨天在龙岗山,刚放倒了一头大熊瞎子,本事是这个!”
说着他用力竖起了大拇指。
屋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回应
“哦。”
“那还挺厉害的!”
“辛苦,辛苦……”
但更多的,是沉默的打量。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壮实汉子孙猛,就坐在靠墙的条凳上。
他抱着胳膊,铜烟锅也不叼了。
眯着眼,上上下下扫了赵为民好几遍。
随后他嘴角撇了撇,声音粗嘎地开口,“龙岗村来的?听说你们那疙瘩林子浅,熊瞎子也跟猫崽子似的,打头猫熊就成好手了,咱这老林子里的玩意儿,可比那凶多了!”
他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旁边那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老猎户胡青山。
抱着他那杆油光水滑的老火铳,眼皮依旧耷拉着。
他吧嗒了一口旱烟袋,慢悠悠地吐出一句,声音沙哑,“老林子认生,家伙什亮堂,不如手头硬实,是骡子是马,得拉进去遛遛才知道。”
这话像是说给所有人听,又像是专门说给赵为民他们。
王有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脖子一梗就想开口。
赵为民不动声色地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赵为民没理孙猛的挑衅,也没接胡青山的话茬。
他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把肩上沉重的包袱卸下来,放在地上。
随后他转头看向支书周大奎,直接问道,“周支书,啥时候进山?”
赵为民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
他问完话,眼睛就看着周大奎,等着回答。
大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明天一早就进山,按计划来。”
说罢他转向屋里其他人,“大伙儿都听见了,龙岗村的同志刚到一路辛苦,但心里头记挂着咱的事儿,咱也不能含糊,明天天蒙蒙亮老地方集合,进老林子!”
屋里没人立刻接话。
孙猛抱着胳膊,哼了一声。
没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服气。
其余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热情。
这就让王有为很是憋屈了,恨不得转身就走。
老把头胡青山吧嗒了一口旱烟袋,“是该进去了,再耗下去咱们屯子恐怕又得死几口人。”
其他几个干部模样的人和几个看着稳重点的猎户也跟着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周大奎像是松了一口气,用力拍了下大腿,“赵同志,王队长你们先坐,快给两位同志倒碗热水来!”
他招呼着旁边一个同样穿着旧衣服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