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屯子里就响起了动静。
队部里的人也都起来了,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压抑。
赵为民和王有为也迅速起身。
两人就着昨晚剩下的凉水,啃了几口干硬的饼子,算是早饭。
然后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装备。
赵为民把双管猎枪又擦拭了一遍,确保枪膛干净,击发顺畅。
又仔细检查了火药牛角和铁砂袋的封口,试了试开山刀的锋利程度。
王有为也做着同样的事情,把绳网和捕兽夹子都拿出来看了看。
炕上其他几个靠山屯的猎户也默默收拾着,大多是老旧的土铳和弓箭。
他们偶尔瞥一眼赵为民和王有为手中那锃亮的双管猎枪和齐全的装备,眼神复杂,但没人主动搭话。
很快,外面传来周大奎的吆喝声,“大家起床了,在老槐树下集合!”
赵为民和王有为背上包袱,扛起猎枪,跟着人流走出队部。
屯子中央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二十来号人。
正是昨天队部里的那些猎户。
孙猛背着那杆老土铳,站在人群前面一点。
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看到赵为民他们出来之后斜了一眼,没吭声。
老把头胡青山也到了,抱着他那杆油光的老火铳。
蹲在树根下,吧嗒着旱烟袋,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他人都沉默地站着,或检查家伙什。
周大奎站在一块石头上,挺直了腰板,“人都到齐了,废话不多说,进山,还是老规矩分三队,胡把头带一队,走东沟,孙猛带一队走西梁,老蔫巴带一队,走北岔子!”
他快速地点了三个人的名字。
被点到名的胡青山磕了磕烟袋锅,慢腾腾站起来。
孙猛也站直了身体。
另一个叫老蔫巴的瘦小汉子应了一声。
周大奎目光扫过赵为民和王有为,脸上挤出点笑容,“赵同志,王队长,你们看跟着哪一队?胡把头经验最老道,孙猛路子也熟……”
他话还没说完,蹲着的胡青山眼皮都没抬,闷声道:“东沟子窄,人多动静大,惊了牲口不好。”
他说这话明显是不想带。
孙猛抱着胳膊,哼了一声,“西梁那一片我熟,闭着眼都能走,生人跟着反倒碍手碍脚。”
那个老蔫巴看了看胡青山和孙猛,又看了看周大。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头没敢吭声。
显然,他那一队也不想要外人。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周大奎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急得直搓手,“这……这……”
王有为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发作,赵为民往前一步,拦住了他。
赵为民脸色平静,看向周大奎,“周支书,既然各队都有熟路,我们俩生面孔跟着确实不方便,也怕耽误大家伙儿的事。”
周大奎更急了:“赵同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