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为民摆摆手,继续说,“我们俩自己走,不过初来乍到林子实在不熟,想跟您讨份简略的地形图,标几个大概的老猎点,或者野兽常去的水源,山坳子的大致方位就行,我们就在外围转转,熟悉熟悉环境,绝不往几位的熟路上去,也省得互相干扰,您看行吗?”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给了周大奎台阶下,也明确表示了不抢他们的地盘。
周大奎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行!行!这个行!”
他赶紧转头对一个干部模样的年轻人喊,“小张!快!把咱屯子那张老山图拿来!”
小张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回队部。
不一会儿,拿回来一张卷了边的旧图纸。
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些山形和线条。
周大奎把图纸摊开在一块稍平的石头上,指着上面几个模糊的圈和叉,“赵同志你看,这是屯子,往东大概这个位置,是老熊沟,往年有熊瞎子出没,但太深太险,这儿野猪岭,野猪多……”
他指着几个地方,大致说了说方向。
图很简陋,方位也很模糊,但总比完全没有强。
赵为民仔细记下那几个点的相对位置和方向,点点头,“多谢周支书,有这图就好办多了。”
孙猛在旁边抱着胳膊,嗤笑一声,显然觉得这破图没啥用。
胡青山依旧吧嗒着旱烟袋,没说话。
周大奎松了口气,“那你们千万小心,别走太深!”
“知道了。”赵为民收起那份简陋的地图,对王有为点点头,“王队长,咱们走。”
两人不再看其他人,扛着枪,背着包袱。
选了个与那三队人马都不同的方向大步走去。
赵为民和王有为选的方向。
是周大奎地图上标着“鹿饮溪”和“野猪岭”之间的那片区域。
这地方离屯子不算太远,地势相对开阔。
不是那三队人马的主要目标区,正适合他们这种初来乍到,需要熟悉环境的生手。
晨雾在林间弥漫,湿冷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气息。
脚下的路很快就不见了,全是厚厚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藤蔓。
林子很密,光线昏暗。
只有少数地方能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
王有为跟在赵为民后面,肩上沉重的包袱和猎枪让他走得有些吃力。
他一边拨开挡路的带刺灌木,一边忍不住抱怨,“这鬼地方比咱龙岗山的老林子还密,那破图管用吗,别瞎转悠半天,连个兔子毛都见不着!”
赵为民走在前面开路,开山刀时不时劈砍着过于茂密的枝条。
“图是死的,林子是活的,别指望图,多留神地上的痕迹。”
“啥痕迹?”王有为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和脚步。
“当然是蹄印,爪印,粪便,蹭树的痕迹,啃咬的树皮这些咯,还能有啥。”
……
两人在林子里穿行了大半个上午。
按照地图的指示,他们应该靠近“鹿饮溪”了。
但眼前依旧是密不透风的林子,潺潺的水声一点也听不到。
那简陋地图上的方向标记实在太过模糊,在这千篇一律的密林里,很难精确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