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泥巴的湿乎劲儿，这些野猪走了顶多半天，没猜错的话因该是奔那边去了。”说着，他指了指坡地斜下边，那是一片更黑更密的洼地，长满了椴树和桦木。

“干不干？”王有为舔舔干嘴皮子，手已经摸上枪背带，“咱们追上去弄头大的，然后带回去震震靠山屯那帮土鳖！”

“说啥呢。”

他站起来，眯眼瞅着那片洼地。

那地界林子密得邪乎，黑咕隆咚像个洞光都进不去。

“不太行，那地方太憋屈。”赵为民摇头否决，“树太密根本腾挪不开，野猪那玩意儿疯起来冲劲大，咱们贸然钻里头容易吃瘪。”

说罢他又四下瞅瞅，眼光落在食坑对面。

那是一个地势稍高，树稀楞点的小土包上。

“咱们上那个土包看看，站高点看得远也保险，要能瞅见那群猪往哪儿奔，或者找着它们常走的道儿，比一头扎进那黑窟窿强。”

“行，听你的。”王有为也没反对，或者给出其他建议。

说着俩人离开食坑绕开洼地，往那小土包摸。

土包不高，但视野是强点。

站坡顶上，能模模糊糊看见远处山梁子，也能看清下头洼地边沿是个啥情况。

远处山梁子在雾气里模模糊糊，脚下那片黑乎乎的洼地林子也露出个边。

风从坡上刮过，带着草叶子味和土腥气。

也带过来洼地那边一股更冲的野猪骚味儿。

“卧槽了，这味儿还真熏啊！”王有为压低声音，直接闭了气。

眼睛却死盯着洼地边上那片被拱得乱七八糟的矮树棵子。

赵为民没吭声，眼珠子扫着洼地口子和旁边。

“瞅见没，那儿有条牲口踩出来的道儿，”赵为民声音也压得很低，“坑在这味儿在洼地口，可看蹄印子往那边拐，还有这踩出来的路，它们八成没在洼地最里头趴窝，像是从这条道下来，在边上拱食儿，完事儿又顺着道儿上去了。”

猎人可不仅仅只是会用打猎工具。

那跟中医差不多，望闻问切。

一切五官都得用上。

味道也是寻找猎物的办法之一。

王有为眯着眼看过去，真看见一条草被踩得稀烂的道子，弯弯曲曲往上。

“是这理儿，这玩意儿鬼精鬼精的，窝肯定不在那憋屈地方，你看看这道通哪儿？”

“不知道。”赵为民直接摇了摇头，“咱就顺着这条道往上摸，这坡上树少点，就算真撞上了也有地方躲。”

“行！”王有为也端起枪，手指头搭在扳机边上，全身都绷紧了。

俩人闭上嘴，猫着腰。

贴着土包边，借着稀拉拉的树当掩护，一点一点朝那条牲口踩出来的小道挪过去。

脚底下全是厚叶子，软塌塌的。

踩下去都得小心，就怕踩断枯枝弄出响动。

林子里静得吓人，就剩下风声和他俩憋着的喘气声。

空气里那股子野猪身上特有的骚臭味儿越来越浓，像根看不见的绳子，拽着他俩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