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陈彪手下那个高瘦跟班麻杆儿!
麻杆儿被赵为民揪着后衣领,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硬饼子,显然是在这儿蹲守了不短时间。
“妈的,是你小子!”王有为看清人,怒火噌地就上来了,两步跨过来,拳头就挥了过去,“敢跟爷爷的梢,找死!”
“别打!好汉饶命!饶命啊!”麻杆儿吓得双手抱头,手里的饼子也掉了,“是彪哥让我来的!不关我事啊!”
赵为民手上力道不减,“陈彪让你来干什么?说清楚!”
“盯……盯梢!”麻杆儿疼得直抽冷气,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彪哥让我看看……看看两位好汉在山上干啥……摸……摸清路数……”
王有为一把揪住麻杆儿的衣领,把他提溜得脚尖离地,“摸清路数?想干啥?埋伏老子?”
“不不不!不敢!绝对不敢!”麻杆儿双脚乱蹬,语无伦次,“彪哥……彪哥说……说两位好汉是……是过江龙!有本事!他……他想请两位好汉过去……过去聊聊!”
“聊聊?”赵为民眼神微眯,手上的力道松了一分,“聊怎么打断我们的腿?还是聊那五十块?”
麻杆儿感觉脖子上的钳制稍松,赶紧大口喘气,“都是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彪哥是真心实意想请两位!说有好路子有肉吃,比两位自己在这山里刨食强百倍,他在家备了好茶,专等两位好汉。”
“肉?”赵为民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陈彪的肉,我们怕是硌牙。”
麻杆儿急道,“不硌牙,绝对是好肉,彪哥说了只要两位肯赏脸过去坐坐,条件好说万事好商量!”
赵为民和王有为对视一眼。
王有为眼神里带着询问和警惕。
沉吟片刻后,赵为民松开了揪着麻杆儿衣领的手。
麻杆儿“噗通”一声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咳嗽。
“滚回去告诉陈彪。”赵为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知道了,等我们下山置办完东西,自会去拜访他。”
麻杆儿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站起来点头哈腰,“是是是,好汉放心!我这就去回彪哥,这就去!”
说完,他头也不敢回。
连滚带爬地朝着下山的方向狼狈逃窜,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子里。
王有为看着麻杆儿消失的方向,重重啐了一口,“呸,黄鼠狼给鸡拜年!为民你真要去?那陈彪肯定没憋好屁!”
赵为民弯腰捡起麻杆儿掉在地上的半块硬饼子,随手丢进旁边的溪水里。
“去。”他嘴角勾勒出笑意,“不去白不去,他要真想做了咱们,也用不着这样了,显然是对咱们产生了好奇。”
“那咱们就去?”
“先办正事置办东西,安顿下来,这茶晚点再喝不迟。”
“走。”
赵为民不再多言,转身沿着下山标记迈开步子。
下了山,回到村尾那间破败的泥砖房。
两人简单冲洗掉一身的汗水,换上相对干净点的粗布褂子。
王有为再次那个厚实的布包,捻出几张十元大团结和几张一块的毛票,小心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走,去公社供销社!”王有为拍了拍鼓囊囊的衣兜,底气又足了几分。
跟陈大娘打听了一下供销社的位置。
两人直奔供销社,准备购置些床上用品。
以及粮食。
他们带来的干粮,已经是弹尽粮绝。
要是再不补充点,那么这些天就得饿肚子了。
“为民,哪个陈彪毕竟是地头蛇扛把子,咱们登门拜访要不要给他带点东西?”
听到王有为这么说,赵为民笑了出来,“你还真去拜码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