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的表情,赵为民再次开口,“陈老大你在这黄泥塘根基深厚,人脉广或许不怕,我们兄弟俩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胆子小经不起查,”
顿了顿之后,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这趟浑水我们兄弟蹚不起。”
“砰!”
陈彪猛地一掌拍在八仙桌上,“赵为民,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老子看你有点本事给你指条明路,你特么倒跟我讲起政策来了?”
他呼地站起身,指着赵为民的鼻子,“在这黄泥塘老子陈彪的话就是政策,老子说山里的东西能卖它就能卖,公社?哼!你当老子在公社没人?”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阿坤也猛地站了起来。
一股无形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王有为“噌”地也跟着站了起来。
想要在气势上持平。
“特么的想动手是吧?来啊,老子怕你个卵!为民跟他们拼了!”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依旧是剑拔弩张!
麻杆儿吓得直接从板凳上滑溜到了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缩。
赵为民依旧坐着没动。
他甚至没看暴怒的陈彪和杀气腾腾的阿坤,“陈老大,火气别这么大,动手对谁都没好处。”
“到时候你折了人手坏了名声划不来,我们兄弟光脚不怕穿鞋的烂命一条,大不了鱼死网破跑回山里去猫着,这黄泥塘你能天天防着我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陈老大刚才说的三七分账,听着倒像是个买卖,只是这买卖风险太大,我们兄弟担不起,如果只是弄点小东西,换点油盐酱醋贴补家用偶尔为之,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倒也不是不行。”
赵为民这番话,软中带硬。
既点明了动手的后果,他陈彪损失更大,又给了一个台阶下。
最关键的是那句“跑回山里去猫着”,像根刺一样扎进了陈彪心里。
这俩外乡人要是真豁出去躲进老鹰崖当野人,时不时出来给他添点堵,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眼角余光扫过阿坤按着腰间的手,最后落回赵为民那深不见底的眼睛上。
那股子杀人的冲动,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陈彪能混到今天,不是只靠蛮横。
“哼!”陈彪重重地哼了一声,像泄了气的皮球,“行,你赵为民有种,小打小闹行啊!老子倒要看看,凭你们俩在这老鹰崖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滚吧!”他抹了把嘴,“这顿饭算老子喂了狗,以后在这黄泥塘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坏了老子的规矩,或者敢打老鹰崖里大货的主意,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赵为民站起身,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王有为使了个眼色。
“陈老大的酒菜,心意我们兄弟领了。”赵为民拱了拱手,“告辞。”
王有为这才重重地放下条凳,朝地上啐了一口,紧紧跟在赵为民身后。
人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堂屋大步走出了陈彪家那扇青砖门楼。
门外,王有为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凉透了,“玛德吓死老子了,刚才那架势我真以为要干起来了,那姓陈的腰里肯定别着家伙!”
赵为民脚步没停,“他不敢。”
“不敢?我看他眼珠子都红了!”
“他舍不得。”赵为民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比我们惜命,也舍不得他在这黄泥塘攒下的这点家业,真要动枪,不管打没打中,他都完了。”
王有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随即又皱起眉头,“那咱们以后真就在山边边弄点小东西?这够干啥的?”
“先安顿下来站稳脚跟,山里的大货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