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绝望。
妇女们抱着孩子喜极而泣,男人们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农具。
连李铁牛爹都拄着锄头,老泪纵横地喃喃着,“铁牛好小子,好小子啊!”
赵为民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用力拍了拍王有为的肩膀,“王队长把顶门杠撤了,开门!”
“开门!开门迎青天!”
“快!快把门打开!”
“……”
祠堂外,陈彪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手里的驳壳枪“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茫然地看着村口方向。
“跑……跑……”
他嘴唇哆嗦着,猛地推开还拽着他裤腿哭嚎的麻杆儿,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就要往祠堂后面的黑暗里钻。
“站住!陈彪!”一声洪钟般的厉喝如同炸雷般响起,震得陈彪一个趔趄。
只见村口土路上,火把的光亮如同白昼。
一个身材高大腰间挎着盒子炮的中年汉子。
骑着一匹神骏的大青骡子,当先冲了过来。
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荷枪实弹、步伐整齐的县大队队员。
“给老子围起来!一个也不许放跑!”那中年干部勒住骡子,大手一挥,声音带着铁一般的威严,“把火把都熄了!别惊扰乡亲!”
呼啦一下,几十个队员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祠堂外陈彪和他的手下。
麻杆儿那几个还想跑的,立刻被枪托砸翻在地,捆了个结实。
“刘队长!?”瘫坐在地上的王德贵,借着熄灭前最后一点火光,看清了那骑骡子干部的脸,失声叫了出来,“刘队长救命啊,我是公社的王德贵啊,是陈彪,都是陈彪逼我的,他私设山税,强抢民女,还要放火烧祠堂啊我是被逼的啊!”
那刘队长,正是县武装部的刘振山队长。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的祠堂门口。
一眼看到堆得老高的柴垛,以及地上那两个还在痛苦呻吟的村民。
还有瘫软在地如烂泥的王德贵。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陈彪身上。
“陈彪!”刘振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每个人心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就在这时!
“嘎吱……嘎吱……”
祠堂的大门被人缓缓打开。
门内,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像决堤的洪水,呼啦一下涌了出来,瞬间淹没了祠堂门口这片不大的空地。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算来了!”
“刘队长!救命啊!陈彪这畜生不是人啊!”
“他要烧死我们!活活烧死一祠堂的人啊!”
“他还打断了二狗和栓柱的腿!就在那儿躺着呢!”